红衣后记

“今年的白雪比什么时候都圣洁,今年的圣洁比什么时候都红艳。”tina在灵堂课室写道。

红丝带迎着晚风,在老槐树上飘逸。一整具尸体在红色丝带的牵引下慢慢的将头颅套入那绳圈之中,当绳圈完全勒紧脖颈的那一霎那,红丝带蓦地绕到尸体头顶拂了一下,尸体头顶便猛地涌出源源的鲜血,遍布全身。最后,一具鲜红的死尸便开始在树枝上悠悠的晃荡。

孤岛红衣,一个被世人畏惧和诅咒的传说,一个背负太多冤屈和无奈的灵魂。

凡是感染究极尸毒的人,都不会死去。他们是被究极尸毒作为种子无限传播下去的载体。清冷的月为究极尸毒载体照亮了回家的路,而和煦的阳光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利刃。究极尸毒载体是无法在阳光下生存的,他们永远沉沦在鬼界的最底层,永远不能投胎,永远被三界摒弃。

究极尸毒载体的自我认识和自我解剖是残忍而痛苦的。逃避是不可能的,反抗是不自量力的,无视是不现实的,放任是不负责任的。究极尸毒载体的归宿往往有两个,然而结局往往只有一个。一代又一代的载体都可以做出选择,是否允许这种究极尸毒继续传播下去,而阻止的代价就是每个载体的归宿。既然这种究极尸毒能够存在至今,那么一定是利用了人类某些弱点。这是可悲的,却也是无奈的。即便所有的载体都作了同一的选择,多少年后,不知何时何地来自地狱的究极尸毒,依然会死灰复燃。更何况,由于种种的原因,不少载体们在究极尸毒面前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。

“冷风轻拂,
看遍千堤杨柳弱,
森森白骨独坐说兰若。
如何能论谁错?
惊觉万物凋零落,
悠悠红丝夜悬叹罪过。”

被选中究极尸毒载体,是幸运亦或是不幸?一个选择真的是很艰难。一面是究极尸毒穿着美丽外衣的狞笑,一面是干枯的老槐树和随风飞舞的红丝带。天际划过一颗流星,他看到了你灿烂的笑脸,也看到了你晶莹剔透的泪滴。究极尸毒的狞笑变成了恐惧,它软硬兼施,情理并举,载体却岿然不动。载体知道,这个罪恶必须在他的手中结束。否则下一个载体会面临同样悲惨的命运和艰难的选择。

既然,被选择为究极尸毒载体,那么就选择结束这场罪恶吧。

“今年的白雪比什么时候都圣洁,今年的圣洁比什么时候都红艳。”

只是……

“你真的能斩断尘世间一切的依恋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真的能斩断尘世间一切的依恋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真的能斩断尘世间一切的依恋吗?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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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茶or绿茶

每天到公司的第二件事,就是决定今天是喝红茶还是绿茶。如果今天很忙,那我只会喝一种;如果不忙,则必定喝两种不同的茶,一杯上午,一杯下午。

红茶or绿茶,是两种生活方式。而我似乎并没有感到太强烈的区别。红茶不够浓郁,绿茶也不够清新。与其说是生活方式的选择,倒不如说是生活态度的选择。如果生活真的能够选择的话,我相信每种选择都有尝试的价值。问题在于,做出选择并不难,难的是,你不一定知道为何如此选择。

我正踌躇着,虽然只是几秒钟,已经有同事匆匆上前灌了一杯冰水,然后扬长而去。他走的速度,比他来时更快。

我愕然,原来我本不需要喝茶。我需要的只是一种姿态罢了。

那桥,那人,那狗

水近桥低犬遥吠,风轻日暖人自行。

漫步河边,脚下的石径,高高低低,像组平仄韵。
斑驳的墙面,写满了历史的凝重。
低矮的屋檐,已经和墙壁同化了百年。

木和石,人和景,桥和树,水和舟……
多一分,失之流俗。减一分,索然无味。

一路上不时有狗跑过。
都说西塘的狗多,果不其然。
民间有”七猫八狗”的俗语。
猫活七年,狗活八年。
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
生、老、病、死,放在这里,却都能变得很安详。

大都市里的每个脚步都是形色匆匆。
然而,在这可以往来不拒白丁,谈笑一二鸿儒。
大隐于市,小隐于山。
每一滴水、每一块砖,似乎都记满了蝇头小字,娓娓道来……

只是,我掬不起那水,也挖不动那砖。
我只看着那桥,那人,那狗。
就仿佛他们也感到我的存在一样。

选自旧作《散落在西塘的记忆》

你的博客为谁而写

自己和朋友们总是喜欢打扮博客,但我知道,这是本末倒置了。博客总是以文章为主,为了模版花费了那么多时间,又有何意义呢。

不由得想到了“你的博客为谁而写”这个问题。以前我笑说,谜语那个是做给别人看的,不是自己的博客。改得再好看,也是别人的。在团队博客里,为了保持风格一致,很多话不能随心所欲地说。博客和BBS不一样,博客是为了自己,不是为了交流。只是,写了那么多,不为了交流,不让人知道,又是为了什么?

网络上的人类和现实中的人类有明显的区别。当我把谜语推荐给别的朋友时,我说这是我和网络上的朋友一起写的,他们有的会感到不可思议。当我说这是我和朋友一起写的,有一个小女孩立刻表示很羡慕,说我们一定彼此间很信任。呵呵,既然写出来,就不怕被人看到,谈不上信任的高度。时间久了,不熟悉到熟悉,也就成了朋友。现实中的人类对网络不信任,但是这个不信任不是来自网络,而是来自人类自己。只不过,网络把这个阴影放大了,所以一切的罪过都批给了网络。

而我,就是网络上的人类。用了不太长的时间,我完成了现实中的人类到网络上的人类的转变。或许,对网络熟悉的人,都比较开明。又怀念起在bbsxp上泡的时候,认识了好多热情的朋友,和在文坛的相互倾轧、打口水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不过,人心到现在这个时代,都包得严严实实的了吧。一旦面对现实的问题时,我立刻又被拉回了现实。如果有一天,在网络上你碰到一个陌生人,你们不必问对方是从何处来,要到何处去,你们交流的只是思想,我想到了那一天,网络也该成了真真实实的伊甸园了。但是,那一天或许永远不存在。

“你的博客为谁而写”?为一个人写自然是想多写些他爱看到的,少写些他不爱看到的。这样久而久之,你写的东西渐渐就不能表达你自己的真实情感。人就是这样矛盾,一方面想让别人看到,引起共鸣,一方面又怕别人看到,怕别人把自己看透?

网络不可怕,可怕的是人自己。

红颜追梦志士无情

红颜追梦,志士无情。男人和女人往往有着这样和那样的区别。他们关注的不同,喜好的不同,命运也不同。他们付出的不同,得到的不同,归宿也不同。每个女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天使,梦想着有一天命里的真命天子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她;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,后悔着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他面前而他没有珍惜。

英雄气短,儿女情长。除非身在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,否则饮食男女谁也逃不了。这一阵子,反复和朋友讨论或者争论着爱情、婚姻、男女。人不同,自然思想也不会一致。这个社会太物质,迫使着人们都特别现实。我也深切地感到我自己发生的变化。记得小时候在看一篇习作的时候,文中的小作者写道,“要么我改变世界,要么世界改变我。”他叹息着终于还是世界改变了他。我就像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样,不服气而又天真地想,纵使改变不了世界,我也能独善其身。然而,“独善其身”四个字如此的重,非让一块璞玉碰得头破血流后才变成了混世魔王。我变了,虽然没有完全变,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去碰得头破血流了。

又再一次面临着这样那样的选择。人生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,改变着生命的轨迹。做出一个选择只需要一分钟,而其影响或许是一辈子。

红颜有梦,志士无情……

daydream

daydream,中文名叫白日梦,是德国Newage Alaska 1专辑中的一曲。在以前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当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,午夜12点或者更确切的说1点的某天,你会听到此曲。

第一次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,我还很小,还没有电脑的陪伴。那时的我只有一个只能收听几个台的破烂半导体收音机。恰恰是这个收音机让我在夜深人静的夜里有事可做。温柔的女音伴随着不知名的曲子。直到许多年后的今天,我才知道那是神秘园一炮成名的夜曲nocturne。那么凄婉,那么忧郁,以至于多年来我一直将神秘园误作失乐园。声虽寒蝉,调尤细雨,却不悲,更不绝望。音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带给人的力量不是震撼,而是抚慰。柔如彩虹般能抚平一切烦躁和不安。于是,我记住了这个时间,这个位置。

过了许多年,那个收音机基本已经报废,我对当初的收音机已再也不迷恋了。家也搬离了原先住的小屋。又是一个夜晚,尝试着去探索那个位置发出的声音。以前的女播音员已经不在了。换了个似乎经历更丰富的女子和这首曲子daydream。我倒不认为是这个她比过去的她丰富了,而是我的理解丰富了。几年的时间到处的变化都很大,人们面对的问题也越来越困惑。有的时候面临的问题真是无从着手,有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选择。其实本来也就没有什么更多的选择。疲惫和无奈比过去更多了。随之安慰和决绝更多地代替了当年的想方设法和出谋划策。不变的是这伴随着流水的daydream。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,高处不胜寒……

找这首daydream实在是太困难了。因为实在太多的曲子和专辑叫daydream。其中NewAge的daydream钢琴曲专辑,也是同一风格的曲子。然而,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,终不是当初的daydream。很多人知道神秘园、斑德瑞,却少见Alaska。即使我终于知道了这个名字,在这浩如烟海的网络上,又何去何从。前些日子偶尔在BT发现了一个生命力不强的种子,以每秒1KB的速度连续下载了几天,卡在了96%。听是能听了,却断断续续的。不过阔别多年再聆此曲,我已经兴奋得像个孩子。

直到最近终于找到一个网站能够在线收听mp3,碰巧竟然有收录daydream。遂动点小手术迫不及待地把此CD全部12曲下载下来。愕然发现,原来以前最爱的ThanksGiving也是其中之一。其实在我的印象中,它一直如此。

聆听深夜

发现MSN原来也有一个好处,可以听广播,不觉暗喜。家中虽有大的无线电,可那种老式的无线电笨重不说,没有耳机,听起来也犹为不方便,吵得旁人总是不好。

记得,我的第一个半导体收音机,是一只钟,别人送的。祖辈对送钟什么特别忌讳,祖母曾经送我一只蓝色的闹钟,偏偏说给我一只,好似说送就不吉利似的。这只半导体收音机能收到的台实在少得可怜,可至今我仍然清晰记得,当时未找一个中波台颠过来倒过去地调整,以及收到时的喜悦。

那时,我的房间中还未添置电脑,半夜听听广播或许是唯一的乐趣。如水的灯光照进屋中,在墙上映衬着衍射后的斑斓。透过我的窗口,可以看到内环线上在深夜奔跑的汽车,从树叶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星星点点,以及大楼对面和我一样难以入眠的人们。

那些日子,我总是很晚睡,虽然第二天就要早起。习惯使我适应了黑夜,使我喜欢了黑夜。在一个没有人没有事能够打扰到自己的时刻,可以思自己所思,为自己所为……

而如今,祖母早已经故去,随之我的生活环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原本那一切已不再属于我。现在的窗口外面是花园别墅,高楼大厦,却是陌生的、冰冷的。我在这里呆了五年,五年的早出晚归,我依旧融不进这个环境,依旧感受不到这里是我的天地。

祖父说,我是在这里长大的,他时时重复着,要我记得。我又何尝忘怀过,只可惜,在这里我不觉得快乐。物质条件是有了,精神享受也有了,可缺的是什么呢?或许是一份心境吧。

我记得的不是儿时在花园里挖蚯蚓喂龙虾,而是被楼底的阿婆狠狠地教训一顿不要皮。我记得的不是现在的这些个花园别墅,而是那些曾经存在在这里的七拐八弯的小弄堂。一切都变了,附近的小学、中学、少年宫、图书馆,没有一样我还能够找回儿时的记忆。相反,我记得在那里的沙坑里和男孩们一起堆沙子,记得那里的超市、电影院和小百货店,记得每天晚五分钟到就会被卡在人山人海中的那个火车道口,记得要每天扛着二十八寸的自行车上楼,记得停在路边的去父亲公司的班车,记得弄堂口那个修车的老大爷,记得每天上下楼数着“五好家庭”“卫生之家”,记得过年过节的大地红、窜天猴和夜明珠。哪个我更该回忆?

唯独不变的是黑夜,他始终陪伴着我。黑夜掩去了所有的丑陋,因为他本身就是丑陋的。没有光线,也就无所谓阴影。只是,这一次,打开收音机,全然没有了曾经的感觉。我是不是也老了?笑笑。